合同里写着“虚拟商品不予退款”,不等于真不能退。条款没提示、内容又跟宣传差得远,这句话就是废的。
8980元的课,退回来8000元。
差的这198元,法院没有解释成“违约金”,也没有当成“手续费”,而是按已实际使用的部分酌减的。
2025年10月,别先生在平台上刷到一个半年辅导项目。宣传页写得很满:配专属助教,由国内知名大学教研团队定制个性化学习规划。为了孩子成绩,他付了8980元。
宣传里的专属助教,变成了群里的公共链接
课开了以后,别先生发现不对。
所谓定制规划没见到,机构在微信群里批量转发公共网课链接、通用电子资料。他要求解除服务、退还费用,机构拿出《用户协议》,指着其中一句“虚拟商品不予退款”,不谈了。
法院去查了两件事。
一是人。课程账号和群里的助教,都不是宣传所称那所大学学生的实名注册。
二是内容。机构推送的是通用资料和免费网课资源,宣传里那套“定制化核心服务”,实际没有履行。
2026年7月,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涉案退费限制条款无效,机构构成违约,退还8000元。判决已生效。
那句“虚拟商品不予退款”,为什么不算数
签了字就得认,这句话对了一半。关键在于怎么签的。
法院查了三样:这条款是机构单方拟定的,重复使用;没有加粗、没有弹窗,付款页面上也没有单独确认;双方之间没有针对这一条的签字盖章。
三个特征凑齐,它就是格式条款。而格式条款里的免责内容,提供方负有提示和说明义务——不提示,对方可以主张这一条根本没进合同。
裁判要旨
判决的逻辑是两层,不是一层。
第一层解决“条款能不能用”。退费限制由机构预先拟定、重复使用,未以加粗、弹窗等醒目方式提示,也没有签字盖章确认,属于未履行合理提示义务的格式条款;它不合理地排除了消费者解除合同、要求退款的法定权利,应认定无效,不能作为拒退费用的抗辩依据。
第二层解决“钱退多少”。机构以通用课程冒充定制服务,合同订立的提分辅导目的无法实现,构成违约;但消费者毕竟登录使用过,机构也支出了部分成本,所以按已使用部分酌减,判退8000元而不是8980元。
这两层顺序不能颠倒。条款有效而机构违约,是违约赔偿;条款无效,才回到“退多少钱”的酌定。
条文是这么写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二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一)具有本法第一编第六章第三节和本法第五百零六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
还有一份文件值得记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预付式消费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明确,预付式消费中排除消费者依法解除合同或者请求返还预付款权利的格式条款,消费者主张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另外,《网络交易平台规则监督管理办法》2026年2月1日起施行,把平台规则的公平性、透明度和申诉机制写成了硬要求。线上课程这类纠纷,往后不只看合同,还要看签约界面提示得够不够。
退8000不退8980,差的198是什么
这198元不是罚金,是法院对“已经用掉的那部分”的估算。
同类案子里,扣减比例没有统一公式。河北邢台的魏先生付了6980元买“中考定向定制辅导班”,下载App后发现是初三通用录播,课程末尾只标了“主讲:王老师”,与宣传的“名校主讲”不符。经市场监管部门调解,退回5000元——扣掉的是近三成。
一个是法院判,一个是行政调解,扣减尺度差得很远。想让扣减接近零,得证明自己几乎没用过:登录记录只有一两次,课程没看完一节,资料没下载。
拿这五条对一遍
- 能退:宣传承诺的定制、名师、专属服务没有兑现,交付的是通用内容。
- 能退:退款限制藏在协议深处,没加粗、没弹窗、没单独确认。
- 能退:课程几乎没使用,登录记录和观看时长都能拉出来。
- 能退:机构拿不出师资身份的证明,宣传的人对不上号。
- 不好退:内容与宣传基本一致,只是自己不想学了、时间排不开。
- 不好退:课程上完大半,服务实际提供了,退也只剩零头。
- 不好退:买的是一次性交付、已下载的数字内容,且明确标注过。
- 不好退:签约对象是个人老师,课已授完,人也履约到位。
律师提示:付款前后各留三样
付款前,把宣传页整屏截图,特别是“专属”“定制”“名师”“保过”这类词所在的位置;把销售发来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备份;把付款页面上的勾选框截下来,看有没有“已阅读并同意”的默认勾选。
付款后,把《用户协议》全文保存下来,别只截一句。协议里的退费条款通常在第几条、字号多大、有没有加粗,这些细节决定了它能不能用。
要退款,用文字提,不要只打电话。微信里写清三件事:宣传承诺了什么、实际交付了什么、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这三句话就是日后起诉的事实基础。
金额不大可以走小额诉讼,一审终审,审理周期短;也可以先向平台投诉、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多数不用到法院就解决了。
各地法院对“已使用部分”的扣减比例差别不小,同样一门课,有的判退九成,有的只退一半。这个没有统一标尺,谈的时候别按全额预期,起诉时也别把请求写死。
本文仅供普法学习交流使用。素材来源:《法治日报》2026年11月17日报道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6年7月判决的线上课程退费纠纷案。
本文作者:丁传明律师(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2017年执业至今)
擅长领域:劳动仲裁、合同纠纷、公司法、婚姻家事、强制执行
咨询电话:159-9649-7776(电话与微信同号)
本文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具体案件请携材料当面咨询
拿不准自己属于哪种情况,可以先听听律师怎么判断。
合同纠纷是民商事领域最常见的纠纷类型。丁传明律师团队在合同审查、违约追责、解除权行使等方面积累了大量实务经验,擅长从合同效力、履约证据、损失因果关系三个层面构建诉讼策略。无论是买卖…
进入「合同纠纷」专题 →定金和订金哪个能退?
定金具有担保性质,给付方违约时无权要求返还,收受方违约时应双倍返还;订金一般视为预付款,合同未履行时通常可以退还。具体要看合同约定和履约情况。
合同违约金一般多少?
违约金由双方约定,但过分高于损失的(通常指超过损失30%),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适当减少。司法实践中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综合判断。
被骗签了合同怎么办?
如能证明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合同,合同撤销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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