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没领证同居被长期辱骂算家暴吗：法院认定同居关系属于家庭成员，判虐待罪

没领结婚证，也可能被认定为“家庭成员”：两人稳定同居一年多，男方长期高频辱骂、逼迫对方流产，法院以虐待罪判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精神摧残同样算虐待，不一定要有伤痕。

2026 年 10 月 23 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三批人民陪审员参审典型案例，其中案例二是一起虐待案。案件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并入选“2025 年中国反家暴典型案例”。

时间线是这样的。2018 年 8 月，牟某与陈某（化名）确立恋爱关系。2018 年 9 月至 2019 年 10 月，两人在北京某公寓以及双方家中共同居住，先后见过对方家长。

2019 年 1 月起，牟某因纠结陈某过往的性经历心生不满，开始高频次、长时间、持续性地辱骂陈某，还表达过让陈某通过人工流产等方式换取其心理平衡的过激言词，给陈某造成巨大精神压力。

后果是逐步升级的。2019 年 6 月 13 日，陈某与牟某争吵后自残；8 月 30 日再次争吵后轻生，经医院洗胃等救治，医院下发了病危通知书；10 月 9 日，两人在牟某家中再次争吵，陈某遭辱骂后独自外出，再次轻生，被送医救治至 2020 年 4 月死亡。2020 年 6 月，公安机关将牟某抓获归案，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海淀区人民法院由一名人民陪审员与两名法官组成三人合议庭，不公开审理本案，以虐待罪判处牟某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牟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后，北京一中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要旨

这个案子最难的两点，法院都给出了明确回答。

第一点，没结婚的同居关系，能不能算虐待罪里的“家庭成员”。法院的结论是：能，但有条件。判断标准不是有没有结婚证，而是有没有形成稳定的共同生活事实——共同居住的地点、频次、时长，双方是否见过家长、有无结婚意愿，经济上是否互相往来。本案中，两人共同居住一年多、先后见过对方家长，人民陪审员逐条核对卷宗后认为已具备较为稳定的共同生活事实，据此认定属于虐待罪中的家庭成员关系。

第二点，没有殴打、没有伤痕，只有辱骂，算不算虐待。法院的结论也是能。虐待的手段不限于殴打、捆绑，经常性谩骂、恐吓造成的精神侵害同样属于家庭暴力。本案的辱骂是高频次、长时间、持续性的，并且伴随逼迫流产这类极具摧毁性的言词，与陈某两次自残、最终死亡的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构成虐待行为。

第三点，量刑落在三年二个月，说明法院认定属于“致使被害人死亡”的情形。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款的法定刑是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处在这个区间的下段，与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的具体情节相关。

法条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一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但被害人没有能力告诉，或者因受到强制、威吓无法告诉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三十七条：家庭成员以外共同生活的人之间实施的暴力行为，参照本法规定执行。

法条解析

刑法第二百六十条把虐待罪的主体限定为“家庭成员”，过去很多人据此认为没领证就没法追究。反家庭暴力法第三十七条把这个口子打开了：家庭成员以外共同生活的人之间实施的暴力行为，参照本法执行。相关部门在解读中进一步明确，“家庭成员以外共同生活的人”一般包括共同生活的儿媳、女婿、公婆、岳父母，以及其他有监护、扶养、寄养、同居等关系的人。

但要注意边界。不是所有同居都能被认定为家庭成员。短期恋爱同居、偶尔同住、没有共同生活基础的，一般不在认定范围内。能否认定，取决于共同生活的稳定性：住了多久、是否共同承担生活开支、是否以伴侣身份参与对方家庭事务、有没有结婚打算。这个认定只解决人身权利保护问题，不改变财产规则——分手时财产仍按出资情况处理，不适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还有一个程序细节值得知道。虐待罪原则上“告诉的才处理”，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自诉案件；但如果被害人没有能力告诉，或者因受到强制、威吓无法告诉，就不再受此限制。被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告诉，检察机关也可以依法提起公诉。本案就是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的。

判断标准：拿这几条对一遍，适用与不适用

适用：可以按家庭暴力、虐待主张权利

• 两人没有登记结婚，但长期共同居住，共同承担生活开支，见过双方家长，有明确的结婚打算。
• 对方长期、反复辱骂、贬低人格、限制社交、要求随时报备行踪，属于持续性精神控制，而不是偶发的争吵。
• 有聊天记录、录音、就医记录、报警记录、亲友证言，能证明辱骂的频率、内容和你的精神状态变化。
• 因对方的行为出现抑郁、自残等后果，并有就诊记录、诊断证明把这些后果固定下来。

不适用：难以认定

• 只是短期恋爱、偶尔同住，没有形成稳定的共同生活事实，一般不认定为虐待罪中的家庭成员。
• 双方因琐事偶发争吵、互相说过激的话，没有持续性、高频次的精神摧残。
• 只有自己的陈述，没有任何客观记录，无法证明辱骂的持续时间与严重程度。
• 主张的是财产分割、分手补偿，这类诉求走的是另一套规则，不能靠“认定家庭成员”解决。

律师提示

这类案件最缺的从来不是道理，是证据。给正在经历类似处境的人四个动作：一是把辱骂的聊天记录完整导出，不要只截图几句话，前后文和时间戳都要保留；二是每次发生冲突后写一份带日期的记录，写清时间、地点、说了什么、自己当时的身体反应；三是出现失眠、抑郁、自残等情况，立即到正规医院就诊，病历和诊断证明是最硬的证据；四是报警并要求出具接处警记录，必要时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反家庭暴力法第二十三条允许在起诉前单独申请。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不要等到“事情闹大”才行动。精神暴力的特点是逐步升级，早期只是辱骂，后期可能伴随限制人身自由、经济控制。越早留下记录，后面的路越宽。

至于走刑事还是走民事，可以先做一个可行性判断：看行为是否具有持续性、后果是否达到情节恶劣、证据是否形成链条。三条都具备，才谈得上刑事追责；只具备其中一两条，通过人身安全保护令、民事侵权赔偿、解除同居关系时的财产处理，往往更现实。拿不准自己属于哪种情况，南京律师一般会先看聊天记录和就诊材料，再判断走哪条路。

素材来源：最高人民法院 2026 年 10 月 23 日发布的第三批人民陪审员参审典型案例（案例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本文仅供普法学习交流使用。

本文作者：丁传明律师（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2017 年执业至今）
擅长领域：劳动仲裁、合同纠纷、公司法、婚姻家事、强制执行
咨询电话：159-9649-7776（电话与微信同号）
本文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具体案件请携材料当面咨询

拿不准自己属于哪种情况，可以先听听律师怎么判断。